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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过年:中国人的集体记忆”主题征文选登(八) | 正月里来桃红飘

我要评论  2021/2/12 17:40:23   浏览次数:

“哆哆来咪,哆哆来咪,哆咪来咪哆,哆来咪哆来哆啦索咪索啦哆……”相信我们都昌人一听,就能立刻猜出这首乐曲来,不错,她就是我们都昌人结婚时用的百听不厌的笛子音乐——《小桃红》。

我不知道这首笛子音乐是哪位大师之作,也许不是,也许她的创作者是我们祖先中的某位民间艺人,又或许是劳动人民的集体创作。

我也不知道这首笛子音乐是何时产生的,也许是秦汉时起源,也许在唐宋时吹起,也许从明清时飘来,但她的确是在我童年的记忆中响起。

笛子音乐《小桃红》,她是那样的婉转,悠扬,缠绵,幽长,犹如天上的行云那么流畅,又如山间的清泉那么自然。

正月里,祖厅中,爆竹一响,小桃红就吹起来了,“装郎”也就正式开始。娘家的长辈把新衣,新鞋让新郎换上,从里到外,从上到下,从头到脚,一件件,一双双,衣服的荷包里还塞满了钱,最后还要披红挂彩。这不仅仅是一种传统,一种仪式,更是娘家人对新郎的一种深深爱意。

装郎时,祖厅里看热闹的人最多,男的女的,老的少的,本村的,外村的。看的人多了,迎亲乐队的演奏也更起劲,更卖力了。打鼓的挥动着手臂,忽上忽下;吹号的鼓起了腮帮,满脸涨红,额上青筋凸起,仿佛天鹅在引吭高歌;吹笛的摇头晃脑,手指翻飞,甚至还一边用脚打着节拍。他们的技艺也许不是最好,但他们的神情却最为专注,最为投入。

整个乐队号声,鼓声,笛子声齐鸣,气势恢弘。不过,我总觉得,在这所有的音乐声中,只有笛子音乐《小桃红》,才是他们的主体,是这里的主旋律,其他号声,鼓声都只是辅音,都是在为“小桃红”伴奏。没了“小桃红”,他们就失去了灵魂,失去了统帅,变成了一盘散沙。

装郎之后,“小桃红”就伴着新郎去新娘家接新娘。新娘经过一番精心打扮,涂脂抹粉,穿金戴银,格外漂亮,大红的衣衫,尽显喜庆。尽管气氛是那么的喜气洋洋,但新娘的心情却五味杂陈,也略有几分沉重。想想,今日就要拜别父母,告别兄弟,别了童年时代的山山水水,村头巷尾,别了少女时期的天真烂漫,无忧无虑,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,去面对未来的公公婆婆,小叔子,小姑子,去为人妻,去为人母,去跟自己的男人创家立业,朝夕相处……新娘就带着对娘家的无限眷恋,无限牵挂,带着对未来生活的无限憧憬一步三回头地走了,去了……而新娘的母亲更是依依不舍,有的甚至嚎啕大哭,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,从此,她再也不是娘家的人了。二十年来的养育,二十年来的呵护,就这样的走了,人去房空,无限落寞。热闹是婆家的,娘家什么也没有。

此时的“小桃红”百转千回,忧伤凄婉,如泣如诉,让人肝肠寸断。

出了娘家门,新娘来到祖厅辞别祖宗,然后走出祖厅正门,骑上新郎家的马,或是坐上新郎家的车,一路上,“小桃红”伴着新娘从娘家来到婆家。

现在结婚,都是用车。在车上,小桃红不再响起。而先前,从婆家到娘家的路无论多么远,都是靠脚走,人走到哪里,小桃红就飘到哪里。那婉转悠扬的曲调,飘过了覆着霜雪的田野,飘过了冒着雾气的水面,飘过了长满竹子的小山岗,飘过了小桥流水,飘过了一村又一寨……引来了姑娘小伙子从暖暖的被窝里爬起来观看,引来了行人们驻足聆听,也引起了老妇们的无限感慨……

新娘子还没有来到,婆家那边早就摆好了队伍,敲锣打鼓地迎接,新娘子下了车,就被引进祖厅,“一拜天地,二拜高堂,三夫妻对拜”仪式完毕之后,一众人欢欢喜喜,热热闹闹的把新娘子拥入新屋,送入洞房。然后是,新娘子分发喜糖,众嘉宾入席吃酒。

婆家的小桃红再也不似娘家那么悲戚,幽怨,笛孔里飘出来的是欢乐,是喜气。乐上了公公的脸庞,喜上了婆婆的眉梢。

我也曾见过城里新时代的婚礼,那里的舞台豪华闪烁,那里的花篮精致漂亮,主持人幽默风趣,口若悬河,妙语连珠。当新娘的父亲把新娘子的手交到新郎手上时,那份庄重,那份神圣,也让人感动,甚至也让人泪目。但我总觉得,这里的千言万语也比不上一首无声无语的小桃红,只要小桃红一响起,那结婚的气氛就无比的浓重,无比的热烈。

小桃红飘过了我们的祖辈,飘到了我们这辈,她也飘过了过去苦难的岁月,也飘进了现代的幸福生活。随着时代的发展,社会的前进,我不知道,小桃红能不能飘得更远,飘得更久,但我知道,小桃红会永远飘在我们这些60,70,80后的记忆深处。

作者: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任远中学教师  蔡珊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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